我在美国所有的同学里,最漂亮的是一个越南女孩――简,她的父亲是法国人,母亲是越南人。她的美貌令我目眩,每次上课我都会有意识多看她几眼。她来上课,几乎让我们的男教授们上课都上晕了头。
简是我两门课的同学,UNIX和免费英语课。她的UNIX基础烂得一塌糊涂。英语课的口语却是全班最好的。她在第一天英语课上作了一番自我介绍。
简9岁偷渡,以越南难民的身份来到美国。她是藏在船舱下密盖着漂洋过海的,也因为饥饿而几次昏过去。在海上漂泊的日子里,简说自己差点和同船的大人们一样缺氧而死去,她说自己很幸运飘到了目的地。她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,除了知道是个法国男人,母亲被玷污后生下了她……在读小学中学的岁月里,简被同学瞧不起,因为她不会和大家用英语沟通,她得不到平等的交流。她因此厌恶学校的学习和生活,开始喜欢游荡。退了休的英语男教授好奇地插问一句:“你现在怎么想到要回大学来?”简不紧不慢地说,我现在在做美甲的指甲工,虽然口语好,但是我读和写都差,我还这么年轻,我想改变自己的命运,我不想就这样下去。
简遇到考试就显得紧张,有点花容失色之态。每次考试她都坐得和我很靠近,仿佛那是一点点无形的安慰,也许因为我们是肤色最接近的两个同学吧。可是我却有点怕和她坐得太靠近,因为男教授在讲台上监考时总爱有事无事多瞧她两眼,弄得我没什么事也得避嫌,后来干脆每次考试都不抬眼看教授了。
学期快结束时,英文课的教授要求大家穿传统服饰来展示各国的文化。简穿了粉蓝色的越南传统服饰。原来我一直以为越南的传统服饰实在不怎么样。但飘逸的的水袖,短八寸的裤腿,看她展示服装时跳起泰国的“人妖”舞,手掌不停翻转,浑身按节奏扭动,露出修饰得漂亮的足裸,脚底板踩着泰国的传统舞步,大家情不自禁地鼓掌。
我修完所有的课程了。在毕业典礼那天,我又遇见了简。她很开心地告诉我,UNIX她通过补考PASS了,她已经修完了一半的学分,剩下的她会继续努力。简的美,足以令她攀到高枝而不必如此费心地自我奋斗,可是她没有,后来我看见她交了一个越南的男朋友。我想那其中就是,有谁都知道却谁也不去说的事实,简的出生蕴涵着她的耻辱,她母亲被凌辱的往事。每个人的童年都会对一生有着深远的影响。也只有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的东西,才会过得心安理得吧。